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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远山
今天是岱崮第二十届桃花节。
一路向北。 车窗外的桃花,虽远远近近慢慢地次第闪过,但还是一眼就看出大多已是衰败的样子,因为很多都已长出了嫩叶;那些零星隐约有些红的,应该是晚熟品种。
想着到了岱崮应该会好些,因为它毕竟在蒙阴的最北面。但是到了岱崮,即使到了笊篱坪,桃花也没客气,当面写给你的信里说,来晚就是晚了,我的花事将过,若要盛时相逢,那要等来年了。
然,纵使来年相见, 枝上花已非今朝花。
君不见: 君看今日树头花, 不是去年枝上朵。 纵使归来花满树, 新枝不是旧时也。 花开几度复年年, 年年花开不重朵。
年年岁岁花相似, 岁岁年年人不同。 又想起南唐后主的 《相见欢·林花谢了春红》
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 无奈朝来寒雨,晚来风。
胭脂泪,相留醉,几时重。 自是人生长恨,水长东。
黑暗里的行人, 总是要历经千山万水, 才知何去何从; 总是要历尽千转百回, 才知深意重。
远眺獐子崮,它静静地盘踞于北方,头顶是湛蓝的天空,脚下是柳烟如幕。 我于人潮歌海中, 心,却出奇地平静。 桃花没太看成,步入伟人广场,略过南边的舞台,向右拐进笔直的民丰厂甬道,就看到了梧桐花和西府海棠。 紫雾一般的梧桐花。
喜欢梧桐花,是因为年少时的美术课上,无所不能的张老师(同时任语文、音乐、美术等课教师),让我们一群十几岁的娃娃,自由自在地在春天的操场边,以梧桐花为静物,画过素描,写过生。当然,老师批阅过的美术作业,我的每次都是甲+,虽然现在什么也不会画。就像这个初春的一个中午,在超意兴偶遇尚校,本来各自已就坐,可当两个人偶然抬眼望见彼此的时候,立刻不约而同地端起盘子,来到一张空桌上一块用起了午餐。餐毕,她送我刚出版的画作《墨韵十一载·天香绘芳华》,并一再邀我有时间一定去她的学校看看。我嘴上应诺着,心里却直打怵:自己觉着自己笨得够可以,啥也不会哩![捂脸] 所以,一直还是很怕去她那儿的。
眼前的梧桐花,令人惊艳。 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花朵,像是要把整棵树压歪,一串一串紫色的火焰,要把蓝天点燃,一朵一朵像俏娇娘,高贵,冷艳,热烈,无言。此刻,很是遗憾,那时站在花下,好想把她捧在手心,和她说说话,可是梧桐树长得很高很高,不知道她们在此生长了多少年,虽然都说梧桐树长得很快,于是终究还是徒留怅然,唯一能做的,就是定格她的瞬间。那些曾经的,也赶趟似的,潮水般地涌来:十多年前,五一假期里,专程去蒙山百花峪看梧桐花,由北向南,一峪的翠绿,一峪的紫雾,一峪的桐华雨……山涧里紫色的风,吹起蓝色裙摆上的玫瑰花,梧桐花的心事,随风洒落一地…… 每至春天,每每不经意地望见那一团团的紫雾,总会驻足,总会凝望片刻,那一瞬间,仿佛越过了千年,仿佛,彼此望透了彼此的心田。 亦总是:我不语,你无言,一眼万年。
至于海棠,尤其是西府海棠,你看,一只蜜蜂🐝,已说明了一切。
节日里的锣鼓喧天,是宏大叙事;一树一枝一花一叶,是生活的点滴。 生活不在别处,就在一朵花半盏茶里,就在发发呆和几个字里。
诸君:且将愉悦付芳菲。愉悦是棵小小的种子,种在心上,就能开出另一个春天。 生活从不是一地鸡毛, 而是藏在尘埃里的细碎美好。 它就在那儿,不言不语。 静静地,等待我们去捡拾。
——2026.4.11日[周六] [农历二月二十四]·晴 岱崮第二十届桃花节开幕 |